我坐在更衣室里,脱掉被汗水浸透的球鞋,一股混合着皮革、汗水和医用胶布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低头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脚趾,突然意识到——这大概就是NBA最真实的勋章吧。
你可能永远想象不到,当我们在场上完成那些华丽的变向和急停时,脚趾正在经历什么。我的大脚趾指甲已经换了三次,二脚趾永远比左脚长出一截——这是常年急停留下的"纪念"。每次赛后泡冰桶时,那种钻心的刺痛都在提醒我:光鲜亮丽的比赛背后,是28块脚骨在承受着300磅的冲击力。
记得新秀赛季第一次看到老将的脚时,我差点吐出来。那些像树根一样纠缠的趾关节,发黑的指甲,厚厚的茧子...现在我的脚也变成这样了。训练师说我们这群人的脚部X光片拿给普通骨科医生看,绝对会被误诊为严重畸形。
我的左脚二脚趾开始向外偏斜是在第二个赛季。起初只是隐隐作痛,后来发展成每次起跳都像有人用锤子敲打。队医轻描淡写地说:"欢迎来到NBA,孩子。"然后递给我一盒止痛药和更厚的护趾套。
最难忘的是去年季后赛抢七大战。第三节结束时,我的右脚大脚趾甲已经完全掀起来了,鲜血浸透了袜子。当队医问要不要打封闭时,我看着他手里那根针头,突然想起妈妈第一次带我去打篮球的样子。最终我还是点头了——为了那座奖杯,值得。
你可能不知道,我们这群人赛前都有自己独特的"脚部仪式"。我的老队友会在脚趾间涂满凡士林,像给精密仪器上油;菜鸟时期跟过的全明星前辈,每次都要用特殊胶带把脚趾绑成特定角度,耗时将近半小时。
我的仪式是赛前必须修剪脚趾甲——不能太短以防甲沟炎,也不能太长避免顶到鞋头。更衣室里常能听到我们互相借指甲剪的声音,那场景活像一群老大爷在养老院开茶话会。
去年交易截止日前,我的经纪人突然打电话说某支球队对我的脚部医疗报告有疑虑。那一刻我才意识到,在NBA这个世界里,连脚趾的伤病史都能影响千万合同。后来我花了两个月每天做脚趾抓毛巾训练,就为了增强那几块小肌肉的力量。
最讽刺的是,我们花大价钱定制的最新款球鞋,在社交媒体上被球迷疯传,却没人知道这些鞋里包裹着的,是一双双饱经沧桑的脚。每次看到球鞋广告里那些完美无瑕的脚部特写,我都忍不住想笑——那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真正的NBA球员。
现在每次看到年轻球员在更衣室炫耀他们的新鞋,我都想告诉他们:珍惜现在还能穿普通鞋码的日子吧。我的脚已经从入行时的US13涨到了US15,不是因为长高了,而是脚掌被活生生撑宽了。
如果非要给建议,我会说:冰敷要趁早,指甲别剪太短,发现脚趾麻木立即找队医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学会与疼痛共处,因为从你踏入NBA的第一天起,你的脚趾就注定要替你承受这个联盟的全部重量。
当灯光熄灭,球馆空无一人时,我们会一瘸一拐地走向停车场。第二天早上醒来,第一个感觉永远是脚趾传来的酸痛——这是独属于NBA球员的闹钟。但当你看到记分牌上自己的名字,听到全场欢呼时,所有这些疼痛都会变成骄傲的资本。毕竟,没有这些伤痕累累的脚趾,又哪来那些令人窒息的绝杀时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