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,我盯着球衣胸前的四颗星星发呆。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失利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,作为德国队的前锋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我们本可以走得更远。
"这不可能!"当终场哨声响起,1-2输给日本的比分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更衣室里静得可怕,我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作为首发前锋,我错失了三次绝佳机会,赛后球迷的嘘声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。那天晚上,我在酒店房间里反复看着比赛录像,拳头攥得发白。
对阵西班牙的小组赛前,教练拍着我的肩膀说:"记住,你是德国前锋!"这句话像电流般击中了我。当我在第70分钟接到穆西亚拉的传球,用一记凌空抽射扳平比分时,整个球场都在震动。进球后我疯狂地亲吻队徽,那一刻,我找回了身穿这件战袍的骄傲。
八分之一决赛对阵比利时,加时赛第118分钟,那个单刀球至今在我梦里反复出现。面对门将我选择了挑射,皮球却擦着横梁飞出。点球大战时我的双腿像灌了铅,当第五个点球被扑出时,我跪在草皮上久久不能起身。更讽刺的是,那天正好是我30岁生日。
"孩子们,把头抬起来。"老将诺伊尔沙哑的声音在更衣室响起。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,突然想起2014年自己还是替补席上的毛头小子。穆勒默默递来啤酒,我们十几个大男人红着眼睛碰杯,泡沫混着泪水流进嘴里,又苦又涩。
回国后,我收到了慕尼黑小学寄来的厚厚一叠明信片。"托马斯先生,我们永远支持你!"歪歪扭扭的字迹旁画满了爱心和足球。我把它们钉在训练基地的更衣柜里,每次看到都会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德国队球衣时的雀跃。
今早五点的慕尼黑飘着雪,我呵着白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奔跑。左膝的老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起四年前的自己,我更加清楚前锋的使命。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还很遥远,可我知道,当国歌再次响起时,我依然会为胸前的鹰徽拼尽一滴汗水。
昨天青训营的孩子问我:"当国家队前锋是什么感觉?"我揉了揉他的金发:"就像站在悬崖边跳舞,全世界都等着看你坠落,但只要你相信下一个球一定会进..."话没说完,小家伙就抢着说:"就像您对西班牙那脚凌空抽射!"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妻子总说我半夜会在梦里喊战术口令,可她知道,我血液里流淌着黑红金的颜色。上周体检时队医盯着我的膝盖片子直摇头,但当我站在训练场,闻到草皮被阳光晒暖的味道,所有疼痛都化作了燃料。德国足球正在经历阵痛,可我们这些老家伙,还得再扛着战旗走一程。
深夜整理球鞋时,发现2014年的旧战靴还躺在柜子底层。皮面已经开裂,但鞋底的泥渍里,或许还藏着里约热内卢的雨水泥土。我轻轻擦掉灰尘,把它们和新球鞋并排放在一起。四星德国需要新的传奇,而传奇,永远始于下一个90分钟的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