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聚光灯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刻,我的双腿在发抖,手心全是汗。耳边是八万人的欢呼声,眼前是无数闪烁的荧光棒——这真的是我吗?一个从小在县城合唱团里当背景板的普通上班族,此刻正站在世界杯开幕式的舞台上。
三个月前,我还只是个在浴室里对着花洒开演唱会的"民间艺术家"。直到那天刷手机时,看到世界杯主办方在社交媒体发起的"素人歌手海选"活动。报名视频里,我穿着睡衣、用手机支架录制的《We Are the Champions》竟然从27万份投稿中脱颖而出。
"他们一定是搞错了。"这是我接到组委会电话时的第一反应。直到看见邮件里白纸黑字的邀请函,我才相信这不是电信诈骗。那天晚上,我抱着枕头哭得像个孩子——原来平凡如我,也能触摸到这样璀璨的梦想。
多哈的排练场像个巨大的蒸笼,50℃的高温让我的演出服湿了又干。来自20个国家的伴舞演员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,但音乐响起时,我们却能默契地踩着同一个节拍。导演是个留着大胡子的意大利人,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喊:"More passion! Like you're scoring the winning goal!"(更多激情!就像你踢进了制胜球!)
最难忘的是彩排那天,当我唱到副歌部分时,体育场顶棚突然打开,夕阳的金色光芒瀑布般倾泻而下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为什么人们总说足球是圆的——原来命运也是。
演出前一晚,我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。手机相册里存着家乡亲友们发来的加油视频:小学音乐老师、公司同事、甚至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大爷。凌晨三点,我索性爬起来,就着可乐吃掉两包当地特产椰枣味薯片——这大概是最离谱的"世界杯限定套餐"。
化妆师后来告诉我,她在我脸上盖了三层遮瑕才盖住黑眼圈。但当我站在球员通道等待入场时,所有疲惫都化作了电流般的兴奋。通道墙壁上挂着历届冠军队伍的合影,马拉多纳、齐达内、梅西...他们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我这个闯入足球圣殿的"异类"。
现场比想象中更震撼。当我走到舞台中央,发现自己的倒影被投放在相当于十个篮球场大小的地面屏幕上时,差点忘了第一个音该怎么起。音乐前奏响起那刻,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个C罗式的庆祝动作,没想到引爆了全场笑声和掌声。
唱到第二段主歌时,我犯了个这辈子都会记得的错误——把"the cup of life"唱成了"the cop of life"。但神奇的是,观众们居然自发接唱纠正了这个错误,八万人合唱的声音让我的失误变成了最温暖的互动。下台时,巴西队的替补球员还跑来用葡萄牙语夸我,虽然我只听懂了一个单词:"Legal!(酷)"
原以为演出结束就完事了,没想到在混采区被中国记者认出来:"你就是那个抖音上很火的浴室歌手吧?"三天后,我穿着同一件演出服出现在老家县城的羊肉粉店里,老板娘坚持要免单:"咱们这儿出了个世界杯明星哩!"
现在我的手机里还存着那段官方视频,点击量已经突破8000万。但最珍贵的,是镜头扫过看台时,那个举着"妈妈为你骄傲"灯牌的模糊身影——她是我初中毕业就没再唱歌的音乐老师,自费买了最便宜的门票,飞了十八个小时来看这三分钟的表演。
世界杯过去两个月了,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。只是现在每次路过小区足球场,看到孩子们追着皮球奔跑时,总会想起那个被梦想击中的夏天。原来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等待被唤醒的歌手,而足球,恰好是最美妙的闹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