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绿茵场上,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,我抬头看了看记分牌,0:1落后。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但此刻我感受不到疲惫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——这是世界杯预选赛,我们代表的是中国。
说实话,比赛前一晚我几乎没怎么睡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战术跑位和对手的录像分析。手机里不断弹出球迷的留言,有鼓励的,也有质疑的。教练说别去看社交媒体,可谁能忍住呢?我们太清楚这场比赛对球迷意味着什么了。
凌晨三点,同屋的队友突然问我:"你说,咱们要是赢了,天安门广场会不会有人庆祝?"我没回答,但黑暗中我们相视一笑。这种压力,这种期待,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懂。
赛前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。队长站起来说话时,声音有些发抖:"兄弟们,咱们球衣上绣的是什么?是五星红旗。今天不只是11个人在踢球,是14亿同胞和我们一起战斗。"
我低头系鞋带,发现手指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使命感。当国歌响起的那一刻,我咬紧牙关才没让眼泪流下来——这种感受,你在电视机前永远体会不到。
比赛开始后,对方的逼抢比想象中更凶狠。第28分钟,我被铲倒在地,膝盖火辣辣地疼。裁判没吹哨,我听见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嘘声。爬起来时,我看到场边有个小球迷举着"中国队加油"的横幅,眼神那么专注。
"不能倒下",我对自己说。下半场我们扳平比分那一刻,整个体育场都炸了。我冲向角旗区庆祝,突然发现嗓子已经喊哑了——原来人在极度兴奋时是真的会失声的。
当裁判吹响终场哨,1:1的比分定格在大屏幕上。有队友跪在地上捶打草皮,我走过去拉起他:"咱们没输,踢得不丢人。"更衣室里没人说话,直到教练推门进来:"孩子们,抬着头走出去,你们对得起这身球衣。"
洗澡时,热水冲在淤青上疼得我倒吸冷气。但奇怪的是,这种疼痛反而让我感到真实——我们真的在为国家拼尽全力。晚上刷手机,看到热搜上"中国男足逼平强敌"的话题,突然觉得,所有的付出都值得。
可能很多人不知道,为了这场预选赛,我们提前两个月就开始针对性训练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晚上十点结束治疗是常态。有次训练后我抽筋倒地,队医掰我脚趾时疼得眼泪直流,但第二天照样得完成一万米的体能训练。
最难受的是饮食控制。整整三个月没碰过火锅,妈妈寄来的辣酱被教练没收时,我委屈得像个孩子。但这些都不算什么,真正难熬的是伤病复发时,那种"拖累团队"的愧疚感。
网上总有人说"国足不在乎输赢",这话真的扎心。你们知道进球后我们为什么总爱亲吻队徽吗?因为那种为国效力的荣耀感,是任何俱乐部比赛都给不了的。每次唱国歌时,我都能听见身边队友的哽咽声。
是的,我们技不如人,我们失误频频,但请相信,没有人比场上的11个球员更想赢。那个点球没进后,罚丢的队友在浴室里哭到缺氧,这样的故事你们永远看不到。
回酒店的大巴上,有个年轻队员突然问:"哥,你说我们这辈子能踢进世界杯吗?"我看着窗外举着国旗不肯离去的球迷,拍了拍他的肩膀:"只要还有人相信,我们就得继续拼。"
写下这些文字时,膝盖上的冰袋已经化了。下一场预选赛就在三周后,明天又要开始恢复训练。这条路很难,但穿着印有国旗的球衣奔跑时,我总觉得,再难也值得。因为我们代表的,是中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