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训练馆灯光又一次亮起,我揉着酸痛的膝盖走向罚球线。这是我在NBA的第七个赛季,但每次踏上球场的感觉仍像第一天那样新鲜。我是布兰登·巴斯,一个曾经被11支球队放弃的二轮秀,现在我想把那些藏在更衣室柜子里、浸透汗水的故事说给你们听。
2005年选秀大会现场,我盯着电视屏幕直到第33顺位才听到自己的名字。经纪人递来的咖啡早就凉了,就像那些承诺给我乐透顺位的球探突然冷掉的热情。"二轮秀的平均职业生涯只有2年",ESPN的解说词像刀子扎在心上。但当我接过黄蜂队那件小了两号的训练服时,我在更衣室镜子上用马克笔写了句话:"他们要的只是临时工,我要当这里的主人。"
被下放到NBDL的第一周,我和三个队友合租的公寓暖气坏了。我们裹着毯子研究比赛录像,用微波炉煮泡面当庆功宴。有场比赛我拼到小腿抽筋,却听见场边球迷喊:"滚回大学去吧!"那天晚上我加练了500个跳投,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成了最好的安眠曲。现在想想,正是那些冻僵手指仍坚持运球的夜晚,锻造了我后来关键时刻的杀手本能。
2011年加盟绿军那天,加内特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:"菜鸟,在这打球得先学会流血!"结果第二天训练我就被皮尔斯肘裂了眉骨。缝针时队医开玩笑说这是"绿血人勋章",里弗斯教练却突然严肃地看着我:"知道为什么选你吗?我们需要那种摔倒了还会爬回来抢篮板的眼神。"那一刻,我摸到眉骨上凸起的缝线,突然明白这就是我等待已久的家。
2014年对阵热火的压哨绝杀让全世界记住了我的名字,但没人看见我赛前在球员通道做的奇怪仪式——反复系七次鞋带。这不是迷信,而是纪念大学时七连败后教练的话:"系紧鞋带才能站稳人生。"当球划过韦德指尖入网时,我耳边响起的却是发展联盟公寓里泡面沸腾的声音。记者们追问庆祝动作的含义,我指着左胸:"这里跳动着所有不相信我的人给的动力。"
如今我的训练表第一项变成"冰敷膝盖半小时",但依然保持着20岁时的投篮量。年轻队友常问我怎么保持状态,我给他们看手机里存着的11支球队弃用通知:"每次想偷懒就翻出来看看。"上周对阵雄鹿,当字母哥从我手中生生抢走篮板时,场边响起零星嘘声。但第三节我连续三个中投命中后,同样的观众开始高喊"巴斯爸爸!"——这就是NBA最迷人的地方,它永远给准备好的人第二次机会。
现在我的更衣柜最深处放着2009年在魔术队时的破护腕,上面还留着总决赛失利的泪渍。每当新人抱怨出场时间,我就把它拿出来:"看清楚了,这是当年我拼命换来的12分钟。"有次小波特问我是否后悔没去海外赚大钱,我指着天花板悬挂的冠军旗帜:"梦想这东西,穿着别人的球衣实现就没味道了。"
又到休赛期,家乡的野球场孩子们围着我问NBA的感觉。我脱下浸透汗水的T恤拧出水,告诉他们:"看,这就是梦想的重量。"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就像当年那个在选秀夜暗自发誓的少年从未离开。下赛季开始我可能要从替补席出发了,但谁知道呢?也许第12支球队,会是我故事的完美终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