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还记得那个下午——2019年9月14日,横滨体育馆的空气里都飘着紧张和期待。作为现场记者,我亲眼见证了中国女排在世界杯首战对阵韩国队的精彩表现。当朱婷一记重扣砸在韩国队地板上时,整个场馆瞬间沸腾,那种民族自豪感让我这个老体育记者都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走进场馆时我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。韩国球迷穿着整齐的红色应援服,举着"大韩民国"的横幅;而中国球迷方阵则是一片"中国红",有人甚至带来了锣鼓。两队上次交手还是在亚运会决赛,那次我们3-0完胜,但韩国队主帅拉瓦里尼赛前采访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,总让人觉得他们憋着大招。
更衣室通道偶遇郎平指导,她拍了拍我的肩膀:"今天要让姑娘们打出精气神。"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暖,仿佛回到了80年代她当运动员时的峥嵘岁月。
当现场DJ喊出"CHINA!"时,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开局韩国队确实来势汹汹,金软景的斜线扣杀让中国队2-4落后。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教科书般的反击——朱婷连续三个ACE发球直接打懵了韩国队,其中有一个球擦网后诡异下坠,韩国自由权孝珍扑救时直接跪倒在地,镜头捕捉到朱婷那个微微扬起的嘴角,网友后来都戏称为"王之蔑视"。
坐在我旁边的日本记者不停摇头:"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抗。"25-21,中国队先下一城,看台上有个穿旗袍的大妈激动得把矿泉水瓶都捏扁了。
第二局韩国队明显加强了防守,双方打到14平的时候,出现了本届世界杯第一个经典镜头——张常宁在后排连续三次救起金软景的重扣,竟用脚把球踢过网!这个神来之笔直接引爆全场,连韩国解说都惊呼"不可思议"。我身后的几个大学生球迷抱在一起又跳又叫,手里的国旗甩得呼呼作响。
技术暂停时,我偷听到丁霞对龚翔宇说:"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!"果然重新上场后,中国队像开了闸的洪水,袁心玥的快攻、颜妮的拦网,25-15的比分让韩国教练摔了战术板。
第三局完全成了中国队的表演时间。当比分来到20-12时,韩国队员的眼神都已经涣散了。最动人的时刻出现在赛点前——不知是谁起的头,看台上五千多名中国球迷突然齐声高唱《歌唱祖国》,歌声盖过了韩国啦啦队的鼓声。我注意到场上的姑娘们眼眶都红了,朱婷扣下制胜分后,第一时间转身向看台敬了个军礼。
终场哨响那一刻,郎平指导罕见地跳起来和每个队员拥抱。混合采访区里,韩国记者围着金软景追问失利原因,而我们中国记者这边却笑成一团——原来张常宁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她那记"佛山无影脚"。
赛后获准进入更衣室时,我看到了不为人知的一幕:李盈莹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,后来才知道这是她世界杯首秀;朱婷正用冰袋敷着右手腕,可一看到镜头立刻比出剪刀手;最搞笑的是龚翔宇,她抱着比赛用球死活不撒手:"这个我要收藏,上面有金哥(金软景)的指纹呢!"
郎平指导时说:"今天打出了女排精神,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"这句话让我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想了很久。司机是个在日华人,他后视镜对我说:"姑娘们赢球后,我今天的订单全是中国人,大家都说要喝一杯庆祝。"
深夜写稿时,电脑里循环播放着赛后采访视频。看着镜头里汗湿的球衣、疲惫却闪亮的眼睛,我突然明白了女排长盛不衰的魅力——她们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刻,用最直接的方式点燃我们骨子里的热血。就像今天第三局全场大合唱时,隔壁坐着的老华侨颤抖着说:"三十年了,每次看女排比赛都像回到年轻时候。"
这场比赛已经过去四年,但每当我在素材库里看到"CHN vs KOR 2019"的标签,还是会心跳加速。那不仅仅是一场3-0的胜利,更是中国女排向世界宣告:王者之师,回来了!